伊朗与俄罗斯的误解：究竟是谁在保护谁？

德黑兰的冬季气温较为温和，但在2025年的几个月里，伊朗外交部大楼内的情绪却异常沉重。彼时，中东局势依然动荡不安，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紧张程度相比往年更为严重。由于美国的制裁，伊朗的石油出口已经连续数年呈现萎缩态势，日均销售量从曾经的超过两百万桶骤降至不足三十万桶，而实际上，结算问题所带来的困境远比出口量的减少更加令人窒息。由于缺乏银行的支持，伊朗几乎找不到愿意承接其交易的金融机构，也没有保险公司愿意为运送石油的船只提供保险。就是那些悬挂着便利旗帜的油轮也不得不在公海上频繁更换目的地，以避开追踪。德黑兰的战略分析圈中，一种观点悄然流行：伊朗是在替中国抵挡来自西方的压力。这一说法富有悲壮的英雄气概，认为美国将精力集中于中东和伊朗，从而为中国在亚太地区减轻了压力。伊朗的牺牲被视为中国崛起的隐形屏障。这种论调在伊朗的一些智库以及俄罗斯部分战略学者中反复出现。莫斯科的部分决策者同样抱有类似的想法。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遭遇了西方几乎全方位的制裁，金融、能源、科技及军工等领域都遭到封锁。在内部会议中，俄罗斯的战略精英们认为，自己正在与北约正面交锋，向中国争取时间，甚至认为自己在为中国付出代价。然而，随着2026年时长近八年的全球贸易战的开启，俄罗斯和伊朗的决策者们才逐渐意识到，真实情况截然相反。并不是他们在为中国挡子弹，而是中国一直在默默承担来自美国的打击，帮助他们化解危机。这一反转比任何地缘政治剧本更为惨烈、真实。

谈及俄罗斯，2022年后，俄罗斯的能源出口几乎遭到欧洲的全面封杀。北溪管道的爆炸使得德国和法国停止了进口，俄罗斯最重要的能源输送路径瞬间被切断。欧洲市场以至于占据了俄罗斯天然气出口的70%以上，原油出口也有50%左右。这样的市场丧失，无疑对俄罗斯的财政产生了灾难性的影响，然而，俄罗斯却并未崩溃。原因不止于此，中国和印度在很大程度上填补了这一缺口。印度敢于大量采购俄罗斯原油，部分原因正是基于对中国不退缩态度的观察。自2022年起，中国显著增加了从俄罗斯输入的原油和天然气，通过西伯利亚管道增强了输气量，海上油轮频繁驶向中国港口。中国海关数据显示，俄罗斯对华的能源出口在几年的时间里几乎实现了直线上升。

更为关键的问题在于结算。俄罗斯由于被踢出SWIFT，美元与欧元的结算渠道基本关闭。如果没有替代方案，俄罗斯的能源出口收入根本无法实质到手。此时，人民币结算通道成了重要的金融支柱。尽管美国财政部对任何帮助俄罗斯规避制裁的金融机构发出威胁，导致一些中小银行出于风险考虑收紧业务，但整体的结算系统并未断裂。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的容量进一步扩大，中俄两国本币结算的比重急剧上升。这些进展不是在暗中进行的。中国外交部和商务部曾多次声明，中国与俄罗斯的正常经贸合作不应受第三方干扰。在这一背景下，俄罗斯的决策者们逐渐意识到，没有中国的支持，他们将难以在制裁的严寒中生存。

再来看伊朗的境况，其处境比俄罗斯更加艰难。虽然俄罗斯还拥有庞大的国内市场、粮食自给能力和完整的军工体系，伊朗却面临粮食、药品和工业原料的高度依赖进口，连生活必需品也有不少依赖外国供应。美国的制裁将伊朗彻底排除于全球金融体系之外，导致伊朗在出售石油后收不回资金，同时也无法支付进口的粮食和药品。这样的绝望境地远比战争更加摧残社会。在伊朗最艰难的时候，中国并未撤离，依然在持续购买伊朗的石油。虽然许多国家和企业因美国的威胁而选择退出，但中国的采购依然稳定。尽管交易结构并未公开，伊朗方面也透露出信息指向中国仍是其在亚洲最为重要的原油买方之一。更为重要的是结算方式的建立，在美元不再通行的情况下，中伊之间创建了一套可绕过美元的支付体系，这一安排的细节并未公开，但结果显而易见：伊朗得以继续维持其经济运转。